她们在里面为他难产的妻子接生,蒋福江却要趁机对她们下手?明意也想问,他这是什么意思?
明意走到窗户旁,向外看了一眼,没有惊慌,眼神冷了下来。
身后,妇人刚历经九死一生的生产,抱着襁褓里的孩子,眼底满是初为人母的温柔,全然不知屋外已是杀机四伏。
她浑身脱力,气息虚弱,轻声对身侧丫鬟吩咐:“把孩子抱去给将军瞧瞧,让他也安心。”
丫鬟应声正要上前,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挡住。
明意缓步走过来,从容接过妇人怀中柔软的婴孩,指尖轻柔托着襁褓,眉眼温和,却不容置疑:
“夫人,孩子是早产,身子弱,还有些黄疸,我先替他仔细看看,切莫随意挪动。”
蒋夫人闻言一怔,瞬间压下想见夫君的心思,满心都是对孩子的担忧,连忙虚弱点头:“好好,劳烦宋姑娘费心了。”
明意轻轻颔首,转头吩咐月桂留在产房内,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,随后抱着襁褓中的婴孩移步到外间。
身侧的秀桐已浑身戒备,她腰带是一把软剑,随时可以抽出来迎敌,指尖抵在剑柄边缘,蓄势待发。
这两年她跟着汪印苦修武学,身手早已今非昔比,放眼一众府中家丁,她有十足的把握拼死杀出一条血路。
可姑娘说,不必动刀见血,一样能全身而退。
她看见明意抱着婴孩在外间椅子上落座,神色从容淡然,甚至还有心思用手指逗弄孩子,半分不见深陷困局的慌乱。
秀桐紧绷到极致的神经,不自觉松懈了几分。
婴孩在明意温暖的怀抱中很快睡着了,小小的身子裹在襁褓里,呼吸轻浅。
吱呀一声,屋门被人推开。
夜凉如水,蒋府的管事跨步走了进来。正所谓有什么样的主子,便有什么样的奴才,这人迈着四方步,神情趾高气扬,半点没有待客的恭敬。
“辛苦宋姑娘为我家夫人接生了,姑娘请移步去前厅,将军有赏。”
明意岿然不动,目光越过大门,扫过门外林立的家丁,微微扬了扬眉:“将军调这么多人堵在门外,这是何意?”
她又不是傻,现在走出去,不是等着自投罗网吗?
管事回头看了一眼,面上堆起敷衍的笑意,随口搪塞:“姑娘误会了。城中冒出一伙来路不明的流寇,四处烧杀劫掠,将军担心流寇潜入府中生事,才派人守在这里护卫安全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明意了然地笑了笑。
“姑娘快起请吧!”管事催促。
明意骤然冷了脸:“你是不是以为我好糊弄?”
管事愣住。
明意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婴孩,隐隐威胁道:“你家夫人生的还是个儿子呢,还不去告诉你们将军这个好消息!”
管事心头一跳,瞬间品出她话里的威胁,不敢多留,连忙转身快步赶往前厅去请蒋福江。
没过多久,蒋福江气势汹汹地踏入院中。他已经换过一身干净衣袍,收拾了宿醉后的狼狈,眼里没有半点醉意,无比清醒。
他站在门口,目光先落在明意怀里的襁褓上,随即抬眼看向明意,皮笑肉不笑:“宋姑娘费心了,多谢你替内子接生。既然事情已经办妥,姑娘不妨移步,我在前厅备了一桌好菜款待姑娘。”
说话间,蒋福江不动声色地打量屋内,看见季明意身边不过只有一名瘦弱的丫鬟,根本不放在心上。
至于季明意威胁他?哼,他可不信她真的会伤害幼子,她的善良在西山城声名远扬,跟圣女似的。
明意亦望着他,对他说:“将军不是很忧心夫人吗,怎么直到现在才现身?”
蒋福江眸光闪了闪,他当然不会告诉她,他暂时离开,是去请宗羡过府。
奈何宗羡正忙着审问一众官员,他连对方的面都没能见到,只能折返回来。
可就算计划有变,他也绝不打算放走明意。他要把她困在府上,直到将人送到宗羡的床上。
绝不会有人知晓她在这里。
贪欲一点点爬上蒋福江眼底,如同荒原蛰伏的豺狼,那股贪婪凶狠的神色,竟和明意先前遇见过的饿狼如出一辙。
明意面色一沉,冷声道:“蒋将军,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
蒋福江神色瞬间恢复如常,缓缓笑道:“你别紧张,本将军没想做什么,毕竟,你可是内子的救命恩人啊。好了,姑娘把孩子交给我吧,我看看我的孩儿。”
明意纤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寒霜,作势把婴儿递过去,唇角微微扬起,“胎儿早产,很是虚弱,将军可要抱稳了。”
蒋福江闻言,神色不自觉流露出紧张和期待,他目光瞥见襁褓里粉嫩的小拳头,初为人父的喜悦瞬间淹没了他。
他毫无防备的上前两步,伸出双手想要去接孩子。
岂料忽然寒芒一闪,一把冰冷锋利的长剑抵住了他的脖颈!
蒋福江脸色大变。
“别动!”冷冰冰的女声在耳畔响起,仿佛下一瞬就会取了他性命。
蒋福江咽了咽唾沫,不敢轻举妄动。明意则抱着孩子,退了回去。
产房内,蒋夫人听到外间动静,终于察觉不妙,她正想喊人,月桂已经先一步拿簪子抵住她喉咙。
丫鬟见状,吓得捂住了嘴巴,一声不敢出。
...
一座和蒋府只隔一堵高墙的私宅之内,一个熟悉臃肿的身影快步来到屋子外。
屋子漆黑一片,没有点亮半盏灯火,只有凄清的月光漏进木窗,勉强勾勒出一道修长模糊的人影。
来人将蒋府发生的事尽数告知,概括就是蒋福江想困住季明意,结果反被对方制住。
魏清绎听罢,发出一声冷笑:“真是废物,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。”
不过还好他早料到蒋福江是个草包,压根没有把希望都寄托在此人身上。
他要的不过是利用蒋福江替他打掩护,叫宗羡无法怀疑到他身上。
魏清绎立即下令:“让我们的人动手,别让那个女人离开蒋府!”
“是!”
等人离开后,周围重新恢复寂静,屋内并非只有魏清绎一人,还有一名巫医。
这名巫医,正是两年前偷偷给季明哲下蛊的那位,当然,他是奉了魏清绎的命令。
不过季明哲体内的蛊毒早就解了,他失去了对季明哲的控制。
魏清绎也不在意,当初给季明哲“洗脑”,是为了快速博得季明意的好感,而现在,已经不需要了。
他要直接控制季明意,为他所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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