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旅长走到桌边。
拿起铅笔在草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。
然后把纸递给通讯员。
“发给总部。”
“是！”
通讯员接过草纸，仔细看了一遍。
确认没有看不懂的地方，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室。
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。
很快就消失在通讯室的方向。
陈旅长重新坐回桌边，把那封信又拿起来看了一遍。
政委在旁边收拾着桌上的文件，一边收拾一边开口。
“你说总部那边会不会同意？”
“不好说。”
陈旅长摇了摇头，把信折好放在桌上。
“副总指挥那个人，用兵向来谨慎，这么大的行动，他肯定要反复权衡。”
“但张子枫这个方案确实做得漂亮，四个团配合，两路打援，两路攻城，时间卡得也准。”
“如果副总指挥认可这个方案，那这一仗就能打。”
“如果他认为时机不成熟，那就只能压后，让张子枫他们继续等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色上。
“但不管怎么说，这件事得让总部知道。”
“不能等他们打完了再报，那就晚了。”
......
与此同时。
大夏湾。
八路军前敌指挥部。
副总指挥手里端着一碗玉米糊糊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。
他的对面蹲着副总参谋长。
两人中间放着一碟咸菜疙瘩，几块玉米饼子。
这几天晋省的局势总体平稳，各部队都在按计划休整和扩编。
没有什么紧急军情，也没有什么突发状况。
难得有这样安静的时候。
副总指挥喝了两口糊糊，放下碗，拿起一块玉米饼子掰碎了泡进碗里。
正低头吃着。
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通讯参谋快步走到他身边，立正敬礼，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。
“报告老总，386旅急电。”
副总指挥放下碗，接过电报。
他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往下移动，起初看得很平。
但看了两行之后，筷子停在了半空中。
副总参谋长瞧着他那副表情，放下手里的饼子。
“386旅那边出什么事了？”
副总指挥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把那份电报递了过去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副总参谋长接过电报快速扫了一遍。
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到意外，从意外到一种难以掩饰的震动。
“四个团联合作战，打平安县城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个信息，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。
“李云龙、丁伟、程瞎子、张子枫，这四个家伙凑到一起了？”
就在这时。
刘师长和政委来了。
“好家伙。”
刘师长摇了摇头，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“这四个家伙这次要打的是平安县城，那可是鬼子的重镇。”
副总参谋长站在地图前，手指在平安县城的位置上点了一下。
然后沿着周边的地形缓缓移动。
“平安县城驻着鬼子两个大队加伪军一个师，上万人，城防坚固。”
“四个团联合作战，兵力上确实有优势，但要在一天之内解决战斗，难度不小。”
他转过身来，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。
“而且太原方向的鬼子增援是个大问题。”
副总指挥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电报上说，新一团在卧虎坡设伏，772团在黑风岭设伏。”
“两路打援分别对付太原和寿阳方向的鬼子。”
“张子枫把新二团的两门榴弹炮调给了李云龙破东门，自己从南门主攻。”
“这个方案，不是拍脑袋想出来的。”
刘师长点了点头，目光落在那份电报上，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。
“从部署上看，张子枫确实下了功夫。”
“四个团的配合方式、兵力分配、时间节点，每一环都考虑到了。”
“而且，他没有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一路突破上。”
“东门和南门同时动手，两路打援分别设伏，这说明他准备了多套预案。”
政委也点了点头。
“如果这个方案能顺利执行，打下平安县城不是没有可能。”
“但问题在于，这个仗一打起来，整个晋省的局势都会发生变化。”
“太原方向的鬼子增援，石家庄方向的牵制，寿阳方向的变数。”
“还有晋绥军和中央军的态度。”
“这些外部因素，都可能对战斗的结果产生影响。”
副总指挥站起身来，走到地图前，背着手站了好一会儿。
他的目光从平安县城出发。
向北移动到太原，向东移动到石家庄，向南移动到寿阳。
然后缓缓收回来，落在清风谷的位置上。
他的脑子里在快速推演着各种可能的情况。
如果打，成功了。
缴获的物资够几个团用上很久。
根据地向西推出一大截，鬼子的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如果打，不成功，攻城受阻，打援失利，鬼子的增援部队从多个方向压上来。
四个团陷入重围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如果不打，这四个团好不容易凑到一起的兵力。
再拖下去，时机可能就错过了。
他转过身来，目光在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。
“你们觉得，这一仗，能打不能打？”
刘师长第一个开口。
“我认为可以打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笃定。
“张子枫的方案做得细，四个团的兵力对平安县城形成了压倒性优势。”
“只要打援的两路能顶住，攻城的两路在一天之内解决战斗，这一仗的胜算很大。”
副总参谋长沉吟了片刻，也点了点头。
“我同意老刘的看法，但有一个前提。”
“什么前提？”
“总部要有预案。”
副总参谋长的语气变得慎重了一些。
“如果这一仗打起来，不管成败，晋省的局势都会发生变化。”
“鬼子从太原、石家庄、寿阳几个方向同时增援，我们其他部队就要做好接应的准备。”
“不能等打起来了再想办法，那就被动了。”
政委最后发言。
“我同意打，但建议张子枫他们做好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，情报要再确认一遍，确保县城里的兵力部署没有发生变化。”
“第二，撤退路线要提前走一遍，确保打完之后能安全撤出来。”
副总指挥听完三个人的意见，重新坐回桌边。
他拿起那份电报又看了一遍，然后放下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方案没有问题，兵力也没有问题。”
“张子枫这个人，做事向来稳妥，他敢打，说明心里有底。”
“但这件事牵扯太大，得考虑整个晋省的局势。”
他站起身来，走到地图前，手指在平安县城的位置上重重一点。
“我的意见是，批。”
“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他转过身来，目光变得锐利而果断。
“第一，立即回电386旅，把总部的意见转达给张子枫，同时附上总部的要求。”
“第二，要求张子枫在行动前再次确认县城内的敌情变化，一旦发现异常，立即调整方案。”
“第三，要求各打援部队做好充分准备，确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顶住鬼子增援，为攻城部队争取足够的时间。”
“第四，通知其他方向的部队，做好策应和接应的准备。”
“一旦平安县城方向的战斗打响，其他方向也要有所动作，牵制鬼子的兵力。”
“好！”
副总参谋长站起身来大步走出了指挥室。
脚步声在院子里迅速远去。
副总指挥重新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上。
平安县城的位置被他用铅笔圈了出来，旁边标注着四个团的番号。
“张子枫啊张子枫！”
“这一仗你要是打赢了，晋省的局势就彻底翻过来了。”
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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