辰未菱堡在戌丑菱堡的西侧,两座菱堡之间的距离不算太远,宋毅通过阴阳棺直接传送过去。
从棺中坐起来时,辰未菱堡主厅的穹顶比记忆中更亮了一些,头顶的星图纹路泛着淡淡的银光,不再是之前那种灰暗的色调。
菱堡外的防护罩已经开启,透过主厅入口能望见外面天蓬树冠层的边缘,气流在防护罩表面形成一道极淡的波纹,把外面的高温和干燥隔在另一侧。
宋毅没有在主厅多停留。
他穿过前厅和侧廊,一路向菱堡深处走去。
这座菱堡的布局他记得很清楚,当初和林昌平、王恭谨、马国梁、陈晓舟一起进来的地方,也是他和茅山派的人第一次在菱堡中看到星图和暗门的所在。
那时候甲辰令牌只能打开部分阳刻符纹的门,还有几间密库一直处于锁定状态,因为丁未令牌始终没有找到。
现在两枚令牌都在他手里,阳刻和阴刻的禁制可以同时解除,剩下的密库应该都能打开。
他沿着一条他之前没有走过的侧廊向深处走去,这条侧廊的墙壁上刻满了符号,密度比主厅和档案室更高,排列方式也更规整,像是某种系统化的索引。
侧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石门,门板表面刻着密集的符纹,收尾处一半是阳刻凸起,一半是阴刻凹陷,两种手法在门板中央交汇,形成一道复杂的对称图案。
宋毅取出甲辰令牌贴近左侧的阳刻符纹区域,又取出丁未令牌贴近右侧的阴刻符纹区域。两枚令牌同时亮起,门板中央的对称图案在光芒中缓慢旋转,然后从中间向两侧滑开,露出门后的空间。
密库的面积比主厅略小,但层高更高,穹顶上有几道纵向的光带,发出均匀的冷色调光。室内的空气干燥而稳定,带着一种淡淡的矿物气息。
地面铺设着整块的石材,接缝细密,边缘的线条规整。
靠墙排列着几排石架,架子上摆放着各类器物——有些是完整保存的工具,有些是半成品,有些是已经完成的成品,按类别分组摆放,标签清晰。
宋毅扫了一眼架上的物品,确认它们和之前几座菱堡里的工具属于同一套体系,只是规格和用途略有不同。
他没有在石架前多做停留,而是走向密库深处。
密库尽头有一面嵌在墙壁里的结构,和他在灵城中见过的万灵熔炉有相似之处,但尺寸更小,造型更精炼。
它的底座嵌入地面,与周围的石板紧密贴合,顶部有一个环形的投入口,周围刻着一圈密集的符纹。
宋毅站在它面前,用手掌贴着底座侧面感知了一会儿。
它的内部有持续的微弱能量流动,方向从底部向顶部循环,说明它一直处于待机状态,随时可以启动。
他把手掌收回来,在结构旁边的石台上看到了一本册子。
册子的封面用细绳扎着,绳子已经发脆,但还保持着原状。
他解开绳子,翻开第一页。
册子的字迹比他在其他菱堡里见过的记录更简练,笔画硬朗,收尾处几乎没有弧线,书写者在刻意控制每一笔的走向。
内容以分段的形式排列,每一段都标有独立的编号和日期。
前面的段落记载了设备的维护记录和能量参数,格式工整,内容枯燥。
但从中间开始,记录的内容发生了变化,文字变得更加详细,语气也出现了明显的转向。
宋毅翻到其中一段,逐行读下去。
那段记录写道:“辰未之建,非以创物为业。先辈遗泽,我等承之,未曾自造一物。”
后面几段继续补充:菱堡的建造者并非这些设备和技术的原始发明者,他们只是继承了前人的成果。
记录中提到了一个词——‘离群之鸟’,说先辈曾是一群脱离母群的孤鸟,在长期的迁徙中迷失了方向,最终在这片土地上定居下来。
菱堡的建造目的从来就不是为了建设一座新的家园,而是为了找到回去的路。
所有的星图、通讯阵列、传送阵、浮舆和工具,都是为了一件事——定位母星,建立通道,重返故土。
宋毅合上册子,在石台边站了一会儿。
册子中的‘离群之鸟’和‘回母星的路’在他脑中反复浮现。
他在其他菱堡里见过类似的符号体系,见过那些指向特定方位的星图,见过通讯阵列中某些方向被刻意加强的信号。
这些线索此前一直散落着,现在册子中的文字把它们串了起来。
菱堡的建造者不是这片土地的原住民,也不是地球人,他们来自别处,在漫长的时间里失去了与母星的联系,而这座菱堡体系就是他们试图找回那个联系的工具。
现在唯一的问题是:建造者和夏国人是不是一个种族?
如果是,那么问题就大了!
他把册子收进折叠空间,转身看了一眼那台类似万灵熔炉的器物。
它仍然处于待机状态,底部的能量流动没有中断。
既然建造者说这里的一切都是‘继承’,而非创造,那么它是仿照灵城里的‘万灵熔炉’吗?
如果是,那么灵城又是怎么回事?
得到这本册子,反而疑问比原来更多了!
他没有启动它,走出密库,将石门重新合拢。
门板中央的对称图案缓慢反向旋转,回到原位。
他沿着侧廊走回主厅,在星图台旁边站了一会儿,低头看着台面上那些从中心向外辐射的弧线。
其中有一条弧线的走向指向了很远的方向,末端消失在地平线以下的位置。
他看了一会儿,走向另外的几间密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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